日本文學:太宰治精選集(名家優質譯本,贈文學手冊+精美書籤,贈藝術函套)

名家優質譯本贈文學手冊精美書籤贈藝術函套日本經典小說作品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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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scription

编辑推荐蓝色.jpg

1. 收入《小丑之花》《女生徒》《櫻桃》《人間失格·斜陽》四部蕞重要的代表小說。日本譯界著名學者,一字一句精雕細琢,完整呈現原作氣質。

竺祖慈——第八屆魯迅文學翻譯獎獲得者,譯有藤澤周平《小說周邊》、三島由紀夫《愛的飢渴》等。

趙仲明——日本學研究者,譯有小谷野敦《雙面之人:川端康成傳》、是枝裕和《比海更深》等。

王述坤——日本近現代文學領域資深學者,譯有川端康成《歲歲年年》、芥川龍之介《羅生門》等。

2. 附贈太宰治文學手冊 書籤,全景式還原作家往日時光的人生實錄。

收錄作家書信往來、畫作、文學評論、生涯寫真、生平年表等,一窺文豪間千絲萬縷的羈絆。

3. 新銳設計師傾心設計,經典與二次元的絕美碰撞,瞬間沉浸式閱讀。

4. 四卷本收入精美禮盒,細膩手感,從容翻閱人生之書。

内容简介蓝色.jpg

本套書收入《小丑之花》《女生徒》《櫻桃》《人間失格·斜陽》四部代表作,囊括中短篇小說·隨筆警語·私小說,彰顯作家各個時期的創作成就。

作者简介蓝色.jpg

太宰治(1909—1948)

小說家,日本“無賴派”代表作家。本名津島修治,出身地方名門望族,曾就讀於東京大學法文系,後被除籍。著書四十餘部,或頹廢陰鬱或輕快風趣;作品被後世譽為“昭和文學的金字塔”,逝世逾半世紀仍擁有大批年輕讀者。

太宰自20歲起先後四次自殺未遂,他借筆下人物之口說出“搞笑,是我對人類後的求愛……”;同年留下未完成的幽默小說《Goodbye》,遺言“我已無心再寫,故決意赴死”,與情人投水而亡。終年39歲。

【譯者簡介】

王述坤

日本近現代文學領域資深學者,在國內外媒體發表中日文專欄文章數百萬字,出版有日本文史領域著作多部。譯有川端康成《歲歲年年》、芥川龍之介《羅生門》等。

竺祖慈

資深日本文學編輯、譯者。魯迅文學翻譯獎獲得者。譯有藤澤周平《小說周邊》、三島由紀夫《假面自白》等。

趙仲明

日本學研究者,譯者。譯有小谷野敦《雙面之人:川端康成傳》、是枝裕和《比海更深》等。

目录蓝色.jpg

《小丑之花》

《女生徒》

《人間失格·斜陽》

《櫻桃》

媒体评价蓝色.jpg

精神的潔癖,讓像太宰治一樣的人容不得半點兒的傷害,他活在自己的世界裡,卑微而自由。他想要打破什麼,卻又沒有方向。他的痛苦在於他用心看著漆黑的世界。

——魯迅

無論是喜歡他還是討厭他,是肯定他還是否定他,太宰的作品總擁有著一種不可思議的魔力,在今後很長一段時間裡,太宰筆下生動的描繪都會直逼讀者的靈魂,讓人無法逃脫。

——奧野健男

我承認他那罕見的才能。不過說來奇怪,他是從未有過的、我從一開始如此生理抵觸的作家。也許是由於愛憎的法則,也許是因為他是一個故意把我想隱蔽的部分暴露出來的作家。

——三島由紀夫

太宰治的作品分為兩個人格,一方面有帶著自身經歷主人公的掙扎;另一方面是坦然描述著血的事實。正因如此,他比那些把自己當作上帝的作家,更有一絲人情,更能打動讀者。

——高爾基

在线试读.jpg第一篇手記

我的一生是充滿羞恥地走過來的。

我參不透人類的生活。生於東北的鄉下,我頭一次看到火車是長到很大的時候了。我上了車站天橋再下來,竟全然沒有發現這是為了跨越鐵路而建的,只當那天橋是車站為了像外國的遊樂場,以復雜為趣、顯得高檔時髦才建起來的。而且頗長時間一直那樣以為。上上下下天橋對自己來說,反倒是一種相當洋氣的遊戲,在鐵路部門的服務中也是聰明的服務之一。但後來發現那不過是為旅客過鐵路所造的很實惠的樓梯時,便旋即興味索然。

還有,我孩童時代曾在畫冊上見過地鐵,就一直以為這也並非出於實際的需要而設計,只想著那是一種好玩的遊戲,因為乘地下車比起乘地上车别有一番情趣。

我從小體弱多病,經常臥床不起,躺在床上就深感床單、枕套、被套都是很無聊的裝飾,到了近二十歲才明白,那些反倒是實惠的用品,從而對人類的節儉感到悵惘和悲哀。

我也不知什麼叫挨餓。不,這不是說自己生在不愁衣食住的家庭,不是那種荒唐的意思,而是自己絲毫不了解挨餓的滋味。也許我的說法有點怪,我就是餓了也不能靠自己來發覺。小學、中學期間,我一放學回家,周圍人就鬧哄哄地說什麼“瞧!餓了吧?我們也都記得放學回到家時飢腸轆轆的滋味可是要命呀!來點蜜豆怎麼樣?還有蛋糕、麵包喲!”,所以,自己就發揮天生的拍馬屁精神,嘟囔著“餓啦!”,將十來顆蜜豆扔進嘴裡。然而,挨餓是什麼滋味我還是沒能明白。

我當然也很能吃,但印像中幾乎沒有哪次是因為餓才吃的。所謂珍奇的東西,吃;所謂奢侈的東西,吃。另外,在外邊人家給拿出來的東西,多半也會硬撐著吃下。而對於兒童時代的我來說,痛苦的時刻莫過於自家吃飯的時刻。

在我那鄉下家裡,全家十口人左右,各自的托盤分兩列相對擺著。我這個老么當然坐末座,午飯時間十幾口人在微暗的飯廳只是一聲不響地吃飯,這種情景總是使我感到一股寒意。加之,是鄉下那種傳統之家,菜譜也多半是一成不變,珍奇、奢侈的食物休得指望,所以我對吃飯時間就更加恐懼了。我坐在微暗的餐廳末座,渾身發抖,一點點夾飯送到嘴邊,填入口中。我總想:人為什麼每天要吃三餐啊?這好像是一種儀式,每天三次,準時聚集在微暗的餐廳裡,按照長幼次序擺上托盤,大家都一臉正經地在吃著。或許不想吃也要低頭默默地咀嚼飯菜。有時我甚至想,這也許就是為了向蠢動於家中的靈魂們祈禱吧。

不吃飯就得死,這句話在我耳中只不過是討厭的恫嚇。不過,那種迷信(即使現在我也深感那是一種迷信)總是給自己帶來不安和恐懼。人,不吃飯就得死,所以要幹活掙錢吃飯—對我來說,沒有比這更難懂、更晦澀,因而更具有脅迫效果的話了。

就是說,我對人類的行為活動尚近乎一竅不通。我的幸福觀與世上其他所有人的幸福觀迥然不同,由此帶來的不安令我夜夜輾轉反側,呻吟悲鳴,甚至幾近發狂。我果真幸福嗎?從小我就每每被人們說成是“幸福的人”,但我的心情卻如在地獄。在我看來,反倒是說我幸福的人們遠比我安樂,非我所能比。

我有十大禍殃,我甚至想過,鄰人哪怕僅背負其中一個,恐怕就足以致命。

就是說,我不明白,對鄰人痛苦的性質和程度全然無從判斷。實際生活的苦,只要能糊口便可迎刃而解的苦,這才是厲害的苦,是淒慘的無間地獄。與此相比,說不定我那十大禍殃不值一提。這些我實在難求其解。不過要如此說來,人就能做得到不自殺、不發瘋、高談闊論這黨那派,還絕望、不委頓地繼續生活戰鬥下去而不感到苦了;就可成為一個徹底的自私自利者,而且確信那是天經地義,從不懷疑。那樣一來,就舒服了。然而,人這種東西說不定全是這樣,又因而感覺有點不圓滿……我不懂。夜裡睡得很死,清晨起來是不是就很爽快?會做著什麼夢?邊走邊思考什麼呢?錢?怎麼會,恐怕不僅那些吧。我似乎聽說過人為了吃飯而活著,但是沒聽說過為了錢而活著。等一等,然而或許……不對,這個也不得而知……我越思考越糊塗,越發被唯獨自己是個異類這種不安和恐懼所籠罩。自己和鄰居幾乎不說話,因為不知該說什麼、怎麼說。

於是,我想出一個辦法:搞笑。

這是我對人類索求愛的後的方式。似乎自己極度害怕人類,卻又無論如何不能對人類死心。這樣,我就用搞笑這根稻草維繫住和人類的紐帶。這是一種殊死的、冷汗淋漓的服務,表面上我不停地做出笑臉,而內心卻希望渺茫、如履薄冰,成功率或許僅有千分之一。

甚至對自己的家人,我從小就完全摸不清他們是怎麼個苦法,他們活著在思考什麼,只是感到可怕,難以忍受那種不尷不尬,從而成了搞笑高手。就是說,我不知不覺中成了滿嘴謊話的孩子了。

看看那時和家人的合影,別人都是一臉正經,唯獨我必定詭異地扭曲著面孔在怪笑。這也是自己幼稚而可悲的搞笑之一種。

再者,親人們說了我什麼,我從沒頂過嘴。哪怕是對我一句小小的責難,在我聽來都如萬鈞雷霆,令我幾乎方寸大亂,哪裡還談得上回嘴。我認定那小小的責難,必定是人類自古通今的“真理”,而我無力踐行那真理,便認定也許自己早已不能和人類同居一簷下了。故而,我不能爭論也不能自我辯護。被別人說了壞話,覺得確實言之有理,是我自己嚴重失誤,總是默默地接受攻擊,但內心則感到恐懼,幾近發狂。

任何人惹人生氣,受到責難,說不定都不會有好心情,但是,我卻從生氣者的臉上看到了比獅子、鱷魚、惡龍更加可怕的動物本性。正像在草原安睡的牛,啪的一聲突如其來地甩起尾巴將肚皮上的牛虻拍死一樣;平素,似乎這種本性是隱藏起來的,而在某種時機,人,就會突然因憤怒而露出猙獰本相。看到那個樣子我便渾身戰栗,髮根直豎,一想到這或許就是人賴以活下去的資格之一,內心便幾近絕望。

總是為害怕人類而戰栗,對自己作為人的言行無法有絲毫自信,就這樣,將獨自的苦惱藏進胸中的小盒子裡,將憂鬱和神經質藏了又藏,而專門裝出一副天真樂觀的模樣。我作為搞笑的怪人,就這樣“日臻完美”了。

什麼都行,只要讓他們發笑就好,這樣,即使置身於他們的所謂“生活”之外,是不是人們也不太能察覺?總之,不要礙他們的眼,我是無,是風,是天空—淨是這種想法越演越烈,自己靠搞笑來逗家人發笑,甚至對比家人更加不可理喻而又可怕的男僕女僕,也竭盡全力地奉獻這種服務。

夏天,我在浴衣裡面穿著紅毛衣在走廊晃來晃去,引起了家人發笑,就連平素很少笑的大哥見到也忍俊不禁:

“瞧呀!小葉,亂穿衣啦!”一副異常疼愛的口吻。

真是的!再怎麼樣,我也不是不知寒暑的怪人,會怪到大夏天穿著毛衣走路。我是把姐姐的護腿套在胳膊上讓它從浴衣袖口露出,用這個辦法來假裝穿著毛衣。

父親在東京要辦的事情很多,他在上野的櫻木町有座別墅,每月有大半時間在別墅生活。回家時給家人和親戚買回大量禮物,說來似乎是父親的癖好。

有一次,父親在去東京前夜把孩子們都叫來客廳,笑著詢問這次回來每人要個什麼禮物,並將孩子們的要求一一記在小本子上。父親對子女如此親切實屬罕見。

“葉藏要什麼呀?”

被父親一問,我反倒語塞了。

被問到需要什麼的瞬間,我就什麼也不想要了。腦中閃出的想法是:反正不可能有讓我快樂的玩意兒,隨便什麼都一樣。而同時,不管人家給的東西多麼不合口味,也無法謝絕。討厭的事不能說討厭,高興的事也要小偷似的提心吊膽、極其苦澀地獨自玩味,這樣就只有在難以名狀的恐懼中煎熬。就是說,我連二者選一的能力都沒有。想來,這似乎就是我成年後越發造成自己所說的“充滿羞恥”的一生的重大惡習之一了。

因我默默無言忸怩羞澀,父親的臉上便有了慍怒之色:

“還是書嗎?淺草商店街有賣新年舞的獅子麵具,大小正適合孩子戴在臉上玩,你不要嗎?”

既然被問“你不要嗎?”,那就完蛋了,我做不出任何搞笑的回答,笑星徹底掉鍊子了。

“書,可以吧!”大哥一本正經地說。

“原來這樣。”

父親一臉掃興,連記也不記,啪的一聲合上了小本子。

多麼失敗!我惹惱了父親,父親的報復肯定很可怕。想著是不是能趁早補救一下,就在當天夜裡,我在被窩裡一邊發抖一邊打主意,然後悄悄起床來到客廳,打開父親放本子的那個抽斗取出小本子,嘩嘩翻頁,找到寫禮物的地方,用嘴舔舔小本子附帶的鉛筆,寫上了“獅子舞”幾個字,然後回去睡了。其實我根本不需要那個獅子舞的獅子麵具,反倒是想要書。但我發現父親想給我買那個獅子麵具,便迎合父親的意思想讓父親轉怒為喜。只為這我才鋌而走險深夜潛入客廳。

就這樣,這一非常手段果然以莫大的成功給了我回報。不久,父親從東京回來了,我在小孩房間聽到了父親對母親大聲說話:

“在商店街的玩具店打開小本子一看,嗬!這處寫著‘獅子舞’,不是我的筆跡。咦?我歪著頭想了一下想起來了,這是葉藏的鬼把戲呀!在我問的時候,那小子光傻笑不說話,過後卻忍不住想要獅子麵具哪。總之,實在是個好怪的禿小子啊!先是裝聾作啞,回頭寫得明明白白。既然那麼想要,當初說不就得了?真是的!鬧得我在玩具店店頭都笑開啦!快把葉藏叫到這兒來!”

而我那頭呢,正把男僕女僕們集中在西式房間裡,讓一個男僕亂敲鋼琴琴鍵呢。 (雖然我家在鄉下,但家裡一般物品一應俱全。)我隨著那亂七八糟的曲調給大家跳印第安舞,弄得大家哄堂大笑。二哥點燃閃光器為我拍印第安舞“劇照”,等照片印出來一看,自己的圍腰布(那本來是一塊洋花布包袱皮)合縫處露出了小雞雞,又一次引得全家哄堂大笑。對我來說,這也許可謂又一次的意外成功。

我每月訂閱十種以上少兒雜誌,此外東京方面寄來的各種書籍,我也是默默地閱讀,像什麼“雜學博士”啦,還有“那什麼博士”2啦,我都極為熟悉。另外,什麼鬼怪故事、評書、落語、江戶小笑話之類,我也相當內行,一本正經地講滑稽故事逗家人發笑,這些東西都是不可或缺的。

然而,學校!唉,那真是馬尾穿豆腐—提不起來。

在那裡,我本來還是受到尊敬的,但受尊敬這一概念也使我相當惶恐。近乎百分之百地騙人,之後被某個全知全能的智者識破,被揭露得體無完膚,丟死人了—這,就是我“受尊敬”狀態的定義。欺騙別人而“受尊敬”,又被某人識破,然後他告訴別人,人們都發覺受騙上當時,其憤怒和報復究竟會是怎樣的呢?哪怕是想像一下,我都會毛骨悚然。

我生在有錢人家,與此相比,俗話所說的“學習好”似乎更使我受尊敬。我孩童時代體弱多病,經常一兩個月甚至一學年躺臥在床而曠課,儘管如此,大病初癒的我坐著人力車去學校參加學年考試,成績似乎比誰都“好”。身體好的時候,我根本不用功,即使身在課堂也是畫個漫畫什麼的,而到了休息時間,就把漫畫講給班上同學聽,把他們逗笑。再有就是作文,我專門寫滑稽的小笑話,即便受到老師警告,我也依然如故。因為我知道實際上老師私下還把讀我的笑話當成個樂趣呢。

一次跟母親進京途中,我做過在火車廂通道的痰盂裡小便的糗事。 (當時我並非不知那是痰盂,而是為了顯示孩子的天真,故意那樣做的。)一天,我照例將此事用格外悲壯的筆觸寫進作文後上交,因確信老師看到會發笑,便跟在要回教員室的老師後面。結果老師一出教室,便將我的作文從同學們的眾多作文中挑出,在走廊上邊走邊開始讀,並偷偷笑著。不一會進了教員室,大約是讀完了吧,他滿臉通紅放聲大笑,還忙不迭地讓其他老師讀。看到這一幕,我得意極了。

天真滑稽。

在被人看成天真滑稽這一點上我獲得了成功,成功地擺脫了被人敬而遠之的狀態。家長聯繫簿上,所有學科都是10 分,唯獨品德要么7 分,要么6 分,這也成了家中的笑料。

但是,我的本性卻和那種天真滑稽的淘氣包截然相反。那時節,我已被玷污,在男僕女僕的教唆下乾了可悲的醜事。現在我認為,對幼小者做那種事是人類能夠實施的犯罪中為醜惡為低劣為殘酷的,然而,我卻忍受了。由此我甚至覺得看到了人類本性的又一側面,繼而報以懦弱的笑。假如我有不說假話的習慣,那麼,說不定會大膽地將他們的罪行告訴父母,但我對自己的父母也沒能完全理解。我對“向人控訴”這一手段毫不期待。即便告訴了父母,告訴了警察,告訴了政府,也許其結果不過是成為老於世故的強勢群體大肆批駁我的把柄。

我極其明白世間本無公平,向別人控訴總歸是沒用的。說到底自己除了對真相絕口不提、默默忍耐、如此這般地繼續搞笑之外,別無他法。

或許有人要嘲笑我說:什麼呀!你難道主張不信任他人?你小子什麼時候成了基督徒了?然而,我覺得對人不信任未必就直接通往宗教之路。包括現在嘲笑我的那些人在內,人,難道不都是生活在互不信任中,腦中毫無甚麼上帝的念頭,滿不在乎地活著嗎?還是我兒時的事,父親所在政黨一位名人來本市演講,我被男僕帶到劇場去聽。大廳爆滿,當地和父親交好的人悉數到場,他們掌聲雷動。演講結束後,聽眾三五成群地走著積雪的夜路回家,路上他們把今夜的演講貶得一錢不值。其中也夾雜著和父親特好的人的聲音。父親那些所謂的“同志”以近乎憤怒的語調說著父親致的開會辭如何拙劣,那位名人的演講如何言之無物、完全不知所云等,不一而足。然後他們又到了我家客廳,面帶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表情對父親說:“今夜的演講會大獲成功!”母親問男僕:“今夜的演講會怎麼樣啊?”就連男僕也若無其事地回答:“相當有意思了!”本來歸途中他們還互相嘆息說什麼:“再沒有比演講會更沒意思的了!”

但是,這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例子。在我想來奇怪的是,人們相互欺騙,而且雙方誰也不受傷害,甚至都沒有發現在欺騙彼此。那欺騙可真叫清爽、明快、開朗,如此漂亮的例子在人們生活中比比皆是。然而,我對相互欺騙這件事並沒有多大興趣,因為,即便是我也是一天到晚靠搞笑來欺騙別人的。我對修身教科書式的什麼正義道德之類不怎麼關心。對相互欺騙卻清爽、明快、開朗地活著的人,對有自信那樣活的人,我很難理解。人類終於沒有教給我那種妙諦。只要領悟了那種妙諦,我就不至於如此害怕人類,無須進行這種賣命的服務了吧?也就不至於與人類生活對立,每夜都飽嚐地獄般的痛苦了吧?就是說,我認為我之所以連男僕女僕的可恨罪行都沒有向任何人告發控訴,並非是出於對人的不信任,也不是基於基督教義,而是因為人類,對名叫葉藏的我牢固地閉起了信任的殼。因為即便是父母,有時也會讓我看到百思不解的情形。

而且,我也感到,我這種不向任何人控訴的孤獨氣味為很多女性靠本能嗅到,這就成了晚些年我被頻頻利用屢屢上鉤的原因之一。

就是說,對於女性來說,我是個能夠保守住戀情秘密的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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